第493章:道长传位,玉印沉鸣第(1/2)页
山里的土还带着清明那场雨的湿气,孙孝义蹲在庙基边上,一镐一镐地刨。他没用法术,也没叫人帮忙,就自己干着。泥块翻起来,露出底下被烧焦的梁木残片,黑乎乎的,像死人的骨头。他把那些碎木捡出来,堆在一旁,准备回头烧掉。
道袍下摆沾了泥,袖口磨出了毛边,指甲缝里全是土。他不在乎。这些日子,他习惯了用身体去碰触这片土地——不是为了驱鬼画符,不是为了斗法杀人,就是为了重建。一砖一瓦,一柱一檩,都得亲手过一遍。他觉得这样才算对得起那些倒下的兄弟,也算对得起自己活下来的命。
镐头突然“铛”地一声撞上石头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甩了甩手,抬头擦汗,正看见一个小道童站在坡上。
“掌教请孙师兄独赴九霄宫正殿。”
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孙孝义愣了一下,手停在额头上。他没问为什么,也没说等会儿。只是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把镐头靠在墙根。他知道,这一天迟早要来。可真来了,心里还是空了一下。
他沿着石阶往山上走,脚步比平时慢。路上遇见几个杂役弟子,低头行礼,他点点头就算回了。走到半路,拐进一间偏房,里面有热水和干净道袍。他脱下脏衣服,洗了脸,换了衣裳。新道袍挺括,袖子长了一截,穿在身上有点不自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刚才是握镐的,现在却要接印信了。
九霄宫正殿前,风很轻。香炉里三炷香燃到一半,烟笔直向上,没歪一点。大殿门开着,里面光线柔和,照在青砖地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
清雅道长站在香案后,背对着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,正在擦拭案面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回头,只说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孙孝义应了一声,走进去,在香案前三步远停下。
清雅道长这才转过身。他今天穿的是正式掌教袍服,金线绣边,玉带束腰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沉。他看着孙孝义,看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你已不必再亲手夯土。有些担子,该换人去扛了。”
孙孝义没说话。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。但他不想接。不是怕担不起,是怕一旦接过,从前那个躲在枯井里喝雪水的孩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清雅道长没等他回应,伸手从案底取出一个红绸匣子,轻轻打开。里面躺着一方玉印,通体墨绿,印钮雕着一条盘龙,龙眼是两粒朱砂点成,亮得不像石头。旁边还有一支玉圭,形如剑首,通体无纹,温润如脂。
“此印为‘嗣法宗师印’,历代掌教相传;此圭为‘信道圭’,持之可调山中诸脉阵法。今日之后,此印随你,此圭为信,茅山气运,系于你身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就像在交代一件日常事务。可每一个字,都砸在孙孝义心上。
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碰到地面时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伸出双手,掌心朝上,举至眉前。清雅道长将玉印放在他右掌,玉圭放在左掌。玉印入手微沉,温度竟与人体相近,仿佛有血在里头流着。玉圭则更凉些,贴着手心,像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的石头。
“接好了。”清雅道长说。
孙孝义点头,低头看印。印面刻着四个小篆:“嗣法宗师”。字迹深峻,线条刚硬,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。他忽然觉得呼吸有点重。这不是害怕,也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……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。就像小时候躺在枯井底,听着上头脚步声来回走动,知道随时可能被人发现,却连咳嗽都不敢。
他抬头,想说什么。可清雅道长已经闭上了眼。
就在这一瞬,玉印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滑落,也不是震动,而是从内部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嗡鸣,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钟壁。那声音几乎听不见,却直接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。他手一紧,差点捏住印身。
紧接着,第二声来了。
“嗡——”
这一声低沉绵长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,又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过来。殿内三炷香的烟突然弯了,齐刷刷朝玉印方向倾斜,却不散乱。檐角挂着的铜铃本是静止的,此刻也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细的“叮”。
孙孝义盯着玉印。它还在微微颤动,印底贴着手心的地方,传来一阵温热,像有血在流动。他抬头看师父,清雅道长仍闭着眼,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笑了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道长睁开眼,“这声音,是茅山在说话。”
孙孝义没说话。他低头再看玉印,发现“嗣法宗师”四个字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光,青中带金,一闪即逝。等他眨眨眼再看,什么都没有了,玉印安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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