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残忍第(2/2)页
侯策一惊,只得抬臂硬挡。
砰的一声,两人在狭窄木桩上撞了一记,桩身都跟着轻轻一颤。
按理说,这等比试,争的是位,抢的是路,能不缠斗便不缠斗。
可叶岚像是根本没打算去夺牌,他一击不中,反倒越发凶狠,接连逼上,拳肘膝撞全往侯策身上招呼,招招都冲着痛处去。
叶岚步步紧逼。
侯策本就有些紧张,被他这样追着打,越发施展不开。
每次刚要发劲,便得先顾着脚下。反倒叶岚,像是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每一道转折,一路逼得侯策只能后退。
江陵在场下看得眉头越皱越紧。
和安于世一眼,他落脚也稳得过分了。
按理说这木桩子是近日刚修好的,为了保证公平,所有人应该都没有踩上去过才对。
难道他们就真这么天赋异禀?
场中局势越来越险。
侯策被逼到九曲桩一处最窄的转折口,左右两根木桩间距极近,中间却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。他刚想横步换位,脚下那根桩猛地一晃,重心顿时失了半分。
就是这一瞬。
叶岚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,整个人骤然欺近,一拳砸在侯策肩头,逼得他踉跄半步。
那地方两根木桩挨得极近,中间只留了一道缝。
侯策一脚踩空半寸,右腿顿时卡了进去。
他脸色骤变,立刻就想拔腿。
可叶岚看见这一幕,眼里竟猛地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。他非但没有收手,反而一步踏前,膝盖狠狠顶在侯策胸口,把人撞得后仰,紧接着抬脚便朝他卡住的那条腿踩了下去。
“小心!”
场下已有人失声喊了出来。
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侯策整个人猛地弓起,惨叫声几乎撕裂了半个演武场,额上冷汗瞬间滚了下来,脸色惨白得像纸,双手死死抓着木桩,指节都泛了青。
“叶岚!这只是一场比试!”侯策喉咙里积蓄着怒意。
可叶岚只是低头看着他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讥诮,“废物,就闭嘴。”
竟还嫌不够似的,又用脚尖碾了一下侯策那条已经变形的腿,这才慢悠悠收回脚。
“呃——”
侯策忍不住又是痛嚎出声。
说完,叶岚竟不再理会侯策,转身踏着木桩几步掠上高台,伸手一把摘下了那面青云牌。
风吹得青绦乱晃。
全场却一时静得吓人。
片刻后,袁诚脸色难看地冲了上去,将腿骨变形的侯策扶了下来,急匆匆地送去了医馆。
江陵脸色阴郁地看着叶岚的背影。
这人当真是恶劣至极。
侯策被人抬下去后,演武场边的气氛便一下子僵了起来。
袁诚自觉自己是教头的身份,和叶岚讨说法不合适,于是向一旁高台上的赵婉清走了过去。
“赵教头。”袁诚声音发沉,“你门下弟子下手如此狠毒,你就不给个说法?”
赵婉清站在那里,神色依旧平静,像是早料到袁诚会来找她。
她先是看了眼场中的叶岚,随后才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袁教头何必动怒。叶岚这孩子,性子一向偏激,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
袁诚皱眉:“无论偏不偏激,他都伤了人!”
“是。”赵婉清点了点头,竟承认得很干脆,“他今日做得确实不对,这一点我不替他辩解。”
她说着,眉间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疲惫之色,仿佛真是为了这个不听管束的弟子操碎了心。
“只是你也知道,叶岚这个人,向来争强,一上了场便容易收不住手。今日闹成这样,是我这个做教头的失职。”
这几句话,说得既软且稳,姿态放得很低,旁人听着,倒像她真有几分歉意。
袁诚盯着她,脸色却没有缓和半分:“一句失职,就算了?”
赵婉清又叹了口气:“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侯策的伤既是叶岚打出来的,后续医药费、调养费,都由我这边来出。若要请城里最好的郎中,也由我来请。袁教头觉得如何?”
这话一出,反倒让袁诚一时不好再发作。
毕竟人家嘴上认了错,面上赔了礼,连银钱都愿意全担,再逼下去,倒像是他当众不依不饶似的。
可袁诚心里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下去。
他冷冷看了赵婉清一眼:“若下次还这样,这可就不是几副药的钱能揭过去的了。”
说完,他一甩袖子,转身便走。
赵婉清站在原地,等袁诚走远,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无奈便慢慢淡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极浅、却真实存在的满意。
侯策受没受伤,她其实根本不在乎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个弟子罢了,废了一条腿,能值几个钱?几副药、几两银子的事,她出得起,也懒得放在心上。
真正让她在意的,是叶岚方才在桩上的表现。
狠,准,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尤其是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面下,把侯策打成那副样子,不仅没乱,反而最后还稳稳摘了青云牌——这才是本事。
别人或许会觉得叶岚下手太重,太过残忍。
可在赵婉清眼里,这恰恰证明她没有看错人。
武馆里争的是什么?
不是讲情面,不是做样子,是实打实地压住别人,踩过去,站到更高处。
叶岚今天这一场,虽然惹了些非议,却也等于当着满场人的面,替她狠狠长了一回脸。
想到这里,赵婉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只是那点笑意转瞬即逝,快得像从未出现过。
接下来的比试,几乎全都如赵婉清所料。
侯策败下阵后,场中的气氛虽带着几分压抑,可抽签并未停下。
很快,陆言蹊便上了场。她抽到的是排名第七的一名同教头弟子,对方实力不弱,步法也稳,可在九曲桩上终究还是差了陆言蹊一截。
陆言蹊上桩之后,整个人轻灵得像一阵风。
她不与对手硬碰,几次换位都拿捏得极妙,先逼得对方失了节奏,再骤然抢上高位。那弟子本还想强行拦她,却被她一掌逼退,脚下一乱,险些跌落木桩。只这一瞬的空当,陆言蹊便已借力掠起,衣袂一翻,稳稳落上高台,抬手摘下青云牌。
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喝彩。
再之后,便轮到了屈听戈与周杭。
这一场,几乎是今日真正的巅峰对决。一个是馆中公认的最强弟子,一个是周家这一代里最出挑的人物,二人尚未登场,场边议论声便已低低压成一片。
江陵也不由坐直了些。
他一直知道屈听戈很强,却始终没有真正看清,这个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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