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章 危险  北派散土往事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6章 危险第(2/2)页
你做对了,他不把你捧上天。你做错了,他也不会马上踩死你。他只让你记住下一次。

    后半夜,风更硬。

    马大和马二轮着下洞。土袋又一袋递出来。我继续散土,肩膀上的皮被磨开,汗一泡,疼得发辣。

    快到三点,洞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不是土声。

    是铁碰到硬东西。

    马大在下面说:“把头,到了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蹲到洞口:“什么声?”

    马大又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声音沉,回得短。

    郑有德眼皮一抬:“券顶。”

    我第一次听见这词。

    马二在旁边搓手:“清砖墓?”

    郑有德说: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    谭辣椒把一只旧布包递过来。郑有德接过,打开,里面不是雷管,也不是我想象里那些吓人的东西,只是几样旧工具。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记住。能不用响的,就不用响的。山会传声,人也会传声。动静大了,钱没见着,命先没了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他下了洞。

    洞口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弯身进去。马二趴在旁边等,何豁嘴还在高处放风。马大在下面托着,郑有德的动作很慢,也很稳。

    我看不见里面,只听见砖面被一点点弄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不乱。

    像老裁缝拆一件旧棉袄,线头断了,也不扯。

    马二蹲得腿麻,小声嘀咕:“把头这脾气,要是杀鱼,鱼都能等睡着。”

    谭辣椒瞪他:“你下去?”

    马二闭嘴。

    过了半个多钟头,洞里传来郑有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九峰。”

    我一怔。

    马二看我:“叫你呢,小散土。”

    我爬到洞口。

    里面黑得很。冷气从下头钻上来,带着一股潮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陈年味道。

    郑有德说:“下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,顺着洞壁往下挪。

    洞道窄,土蹭着后背,手肘磕到硬块,疼得我眼前发花。下到一半,我听见自己心跳。

    很响。

    到了底,郑有德把手电压低,光只照脚边。

    砖顶已经开了一个口子,不大。黑洞洞的,像一张没牙的嘴。

    我以为会有什么怪声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也没有鬼火。

    只有黑。

    黑得人不舒服。

    郑有德问:“怕不怕?”

    我说: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就对了。第一次下地,不怕的人,一半是傻,一半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电往里照了照。

    墓室不大,砖壁潮得发暗。中间横着一具木棺,棺板朽了不少,边角塌下去。棺材旁边散着几件东西,有碗,有盘,还有一面发乌的铜镜。

    手电光一晃,瓷面泛出青色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我忘了疼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值钱。

    是因为这些东西在地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,忽然被光照到,像从旧梦里醒了一下。

    郑有德低声说:“看见没有?这叫明器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具棺材。

    “棺里呢?”

    郑有德看了我一眼:“我们求财,不求气。不翻尸,不毁棺。能拿外头,就不动里头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平静。

    可我听懂了。

    有些财能拿,有些财拿了烫手……可到后面我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!

    马二从上头探头:“把头,里边啥样?”

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