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归燕谈五:鸦渡第(1/2)页
方絮翻身下马,走到岸边看了看水流,又细打量了那条船——最多载两人一马,再多吃不住。
“分三趟吧。”
他回头说,“我来开道,三娘殿后?”
没有异议。
前两趟平顺无波,方絮在船头搭了把手,把马一匹一匹牵下船,拴在柳树上。
第三趟换胡为霜牵驴上船,然而青驴上了跳板就开始打响鼻,两只前蹄钉在船板上不肯挪,胡为霜也不催,而是从怀里摸了半块麦芽糖托在掌心,青驴见状便伸舌头一卷,竟自己跟上了船,老翁见这驴比人还金贵,忍不住笑了一声,接着竹篙一撑,船第三次离了岸。
船行到河心时,胡为霜忽然按住了船舷。
对岸,路昭正蹲在河边洗手,方絮站在沈药之旁边,前者从包袱里取水囊递过去,后者则靠在柳树干上,脸色比上船前又白了几分,但精神尚可,端着水囊慢慢喝着,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。
不正常的却是芦苇丛。
只见一群水鸟从芦苇深处扑棱棱飞起来,绕着河面打了几个旋,叫得又急又尖,胡为霜的目光追着那群鸟飞远,然后低下头,看着船边的水面。
水面上漂着几根被割断的芦苇秆,断面齐整,显然是刀削的,她握住刀柄,刚要开口,对岸的芦苇丛里已经蹿出了五六个黑影,直扑柳树下,与此同时,船身两侧的水面也炸开了——两道水柱随即冲天而起,接着两个憋气潜行的黑衣人便自浅滩一跃而出,分水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一左一右封死了胡为霜的退路,显然是不打算让她活着上岸。
“趴下!”
老翁吓得竹篙脱了手,胡为霜轻喝一声,不顾青驴尖锐的嘶叫,从包袱里拔出弯月双刀。
船身猛地往下一沉,她借力翻身而起,一个空旋避开左侧刺来的分水刺,刀背反敲,正中那人腕骨,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水声吞没,对方五指一松,分水刺脱手飞出,她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,将他整个人踢下船去,砸起的水花溅了老翁一身。
右侧的刺尖也即将点到她的后腰,胡为霜没有回头,拧身反手一刀,刀尖穿过分水刺的护手缝隙,沿着肘弯一路钉进关节,那人惨叫一声,手臂被废,仰面栽进河里,溅起的水柱比刚才那道更高。
两个刺客被解决,前后不过五次呼吸。
胡为霜却没有片刻停顿,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河面,钉死在北岸的柳树下。
方絮的雁翎刀劈出道道冷弧,正面共四人围住他,左侧两人持刀,右侧两人持弩,进退有据。
他的刀势大开大合,一刀荡开正面的劈砍,反手上撩逼退左侧一人,但弩手的箭已经重新装好,瞄的是他身后的沈药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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